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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dy Cheu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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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多岁的需要银两的发霉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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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dder Yangwrote:
虽然习惯了你沉默的神情,但发现还是面带笑容的你最美好= =我是不是矫情了?
Sept. 10

天邀我成仙,我转身化蝶

末世的堂吉诃德在人间
Photo 1 of 46
November 09

章殊

作品原创,版权所有,转载须注明作者Jady

 

他们叫她樟树,身上爬着吃叶子的无尾熊。可当邵炜在两年多以前发现自己既不是无尾熊,也不喜欢吃叶子的时候,邵炜就跟章殊分手了。

 

章殊斜倚在嘉源住宅区的花园石柱旁,擦亮了一根火柴。

 

嘉源住宅区说起来有些年头了,章殊刚上大学的时候暑假去做兼职,工作室就在这住宅小区六号楼的半地下室。工作枯燥而单一,但能给个床位暂住。她不想回老家去面对绵软乏味的如潮软的面包一般的蜗居生活,也不想听父母念念叨叨地要她毕业后去争取在北京留下——一她当然是要抓住机会让自己安身的,只是越听他们说,心里头越不安生。

那时候邵炜已经开始追求她,时常在上课的时候给她发短信,而她为了节省通讯费往往只字不回。邵炜再请她吃饭,看电影——那些学生时候女孩总要经历的享受也逐一给她经历一回,她却一直只派出半只脑子与半颗心来尝试,心里总想着早晚有一天,她要早他一年毕业,他念建筑系的也许还要读研,而他在象牙塔里花钱读研的时候她在社会上一边奔波挣钱一边披笼上一层社会百态的油布衣,那时候他们怕是要错列得越来越远。

……这些事情都是早晚要经历的,这样是在浪费时间,一定该这样想。大学只有四年,不可失去方寸,也不可掉以轻心。

想的和说到嘴边的,总是要过一层筛子似的。邵炜是个好看的男孩子,个子高高的,娃娃脸。谈吐之间眼波流转,每回拥着她都好像温驯的大牧羊犬依偎着主人的脖颈磨蹭。她开始以为他是喷青草味香水的,很清晰,勾着让人忘不了。她对小崇说了,小崇有次受她支使去机房躬身在邵炜背后,偷偷去闻他喷得到底是什么牌子的产品,回来却说没闻见什么香水味,倒是好像这衣服没用足够的水洗干净,飘着浓浓的一层雕牌洗衣粉味。

所以暑假实习的时候章殊每半个星期就要拿雕牌洗衣粉撒在堆了衣服的大澡盆里,用手搓洗,不时蹲到腿根酸麻,站起来两眼发黑,鼻腔里倒如愿地和那些衣服一样充满了小小厕所里散不出去的洗衣粉味。衣服穿在身上,洗衣粉味渐渐散了就再拿回去洗。

这些邵炜都不知道。暑假的时候他回江苏老家,给她发短信依然很少回。

 

“你们摩羯座的女生就是自己跟自己过不去,”小崇一边抄着章殊的作业,章殊在后面给她编着韩式的发辫,她一边说,“到最后,好端端的男人都被你晾跑了,你就只有去修道院当嬷嬷。”

章殊在小崇身后,不说话,只笑。辫子编好了,她还得请小崇去吃饭,在饭桌上让小崇当她唯一的听众,而她所说的内容,无非是邵炜、邵炜、邵炜……

小崇听得直翻白眼,章殊看着她那失去耐心的难熬样,却还是忍不住一张口又提了邵炜。

这些邵炜也不知道。上学的时候他总要画图,素描,画一些建筑广场的时候他多添两笔把个小人也画进去,坐在台阶上靠着石柱。他把画好的作品用手机拍下来,发给章殊,没回复。后来渐渐的,他就不再往广场里画人了。

 

手中的火柴嘶嘶地燃烧着,章殊回想着自己当初对小崇一层又一层理性的分析。小崇的逻辑世界非常喜欢——喜欢就在一起呗。想那么多,喜欢给谁看啊。这听起来很像励志广告词,在章殊看来是非常幼稚的,不顾后果以及不负责任的。小崇对章殊讲:“你爱一个人五年之后你是二十四岁,而你单身五年后还是二十四岁,你到底在犹豫的是哪一层?”而章殊则会慢条斯理、长篇累牍地对小崇反复剖析她所没有看清的在章殊眼里却清晰如X光片的事实:“女孩只能年轻这么几年,一定得对自己的每一步负责,你的学习计划,你的工作计划,以后是留京工作还是留学……是不是要考技术资格证,是不是要考导游证、教师证……你要给自己一个能有稳定收入、保险和住房公积金的地方,这样才能保证你自己不会太狼狈,懂吗?而不是把时间都扔在某个男孩身上,到时候好容貌都随着记忆一道流逝了,你憔悴的时候谁来心疼你……爱情毕竟不是你人生的全部,你自己总要把握好比例的。”

小崇说不出话来反驳了,小崇读的是三毛而章殊读的是张爱玲与钱钟书,睡上下铺的二人婉如生活在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里。

“那,反正我觉得,你失恋了也就难受几年就没事了,总要好过用余生来后悔自己当初没爱过吧。”

 

多年前的这句话在跳腾的火苗里被无限放大,好像扩音器一样在章殊的脑海里余震着。

七点半了。章殊低头看表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在这个小区里呆坐了将近一个小时。夕阳把她的身影在空旷的小区广场上拉得长长的,好像日晷的时针被倒放过来。

 

接连两天她都在差不多这个时候独自散步到嘉源住宅区来找个地方呆坐会儿。下班时候在附近随便吃点,她现在住的地方仍然离学校不远,每次从车站走回来还是会路过能拐到嘉源小区的路上来。邵炜喜欢擦火柴点烟,后来跟他在一起的那一段时间里她总是随身带着一盒火柴。现在他们早已分手了,她身穿飘着洗衣粉味的衣服坐在这里,裤兜里揣着习惯性从宾馆拿走的火柴。

这些年她和邵炜依然是朋友,无话不谈。她被保送读了本校研究生,算起来比他这个念五年建筑系的还晚一年离开校园,现在在一家实力比较雄厚的合资公司上班,才半年就升了一层。而邵炜大材小用地在一个广告公司搞设计,吃他那点美术功底。

上个月公司给他们开了个拓展训练,说是丰富员工生活,一方面也是借机联谊通气——招待来谈合作的法国客户方尝尝新鲜,争取在其乐融融的合作形势下就顺便把生意做了。邵炜挑头当训练活动的负责人,却在三天的活动结束后宣布自己恋爱了——他喜欢上了来自普罗旺斯的女孩玛丽。

那几天章殊能通过简单的MSN问候就已经意识到邵炜有些不对头了,虽然他们已经好几个月没见面。比如同样是“最近在干啥呢”“忙呢呗,呵呵”“嗯,那我先下了哦。”“嗯,好啊。”这几句,不变样地打在对话框里,她都能觉得他心不在焉地,肯定是被什么事带走神儿了。所以当他跟她坦白自己喜欢上那个法国小姑娘的时候她也没多少惊讶的。

“捞老衲一把,樟树师太,我已经自己学了半个月法语了,可是你也知道我这脑子学外语简直就是……结果、结果我哪知道她今天真的发邮件给我了。我留给她我名片的时候还是按经理要求,把我的邮件地址和电话号码拿圆珠笔给划了,在旁边写上经理的联系方式给她的……谁曾想人家真瞧得起我,给我发邮件了啊——可是我现在除了‘你好,我是中国人,我不叫皮埃尔’之外还一片空白呐。”

他还真的去自学法语了……章殊听此之后也是一片空白。

“帮我翻译一下邮件啊,多谢了。”

“我说真的呢,回头我请你吃麻辣锅。”

“你不是最爱吃麻辣锅嘛,或者怎么重谢都成,听你的。”

章殊觉得心里头爬进去一只小虫子,蠕动着,搔得心里痒丝丝的,麻而且酸。虫子钻着钻着就进里头去了,找不到了。

 

刚上大学的时候邵炜总跟在章殊后面进食堂,在人挤人的打饭菜窗口听章殊点菜。他想摸清楚章殊的口味,才能投其所好地选合适的餐馆请她吃饭,谁知她每次都是有什么就点什么,被挤到哪个窗口就在哪个窗口点菜,也不挑——这可让邵炜无从下手了。“你喜欢吃什么呢。”“麻辣锅。你直接问不就完了?”

她也不是热爱吃麻辣锅,每次看邵炜被辣得七荤八素,她总得忍住麻嘴,边看他边连椒一起吃下去,久了就真爱吃了。

 

邵炜见她不回复,给她连着发了俩闪屏震动,她方才回话叫他把玛丽的邮件转发过来。他立刻就把邮件给章殊发过去了,好像一下回到了大一的时候,男生肾上腺素分泌最旺盛的年代。

等着章殊翻译的功夫,邵炜随手拿打火机点了支烟,看着电脑桌面上跟玛丽以及其他员工的合影。

 

不过是封体面的问候信。章殊一个字不落地给他工整地翻译过去,短短几行字他看得仔细,好像法国人在信尾留个吻也成了有戏的前兆似的。

 

这两天只要章殊晚上回家一上线,邵炜就找了过来,要她帮忙翻译来信或者回信。都是简短几行字,她也不费多少力。

他跟她说了两回约出来吃麻辣锅,她都没答应——她从来没有觉得这么不想吃麻辣锅。

 

章殊的火柴烧完了,她靠着宽大的石柱,耳机里随机播放着的歌曲播放着蔡健雅的《达尔文》,她觉得自己坐着的这个圆形小广场好像平地起来了一座巨大的旋转门,擦得干净敞亮的玻璃,慢慢地,一圈圈地旋转着,不知转到几点钟的方向会给她转出这座时空的大厦,抬头看到斑马线上熙攘来往的高跟鞋和皮鞋,抑或是一个滚儿翻到门外的阴沟里去。但是她没被转出去,没有斑马线也没有阴沟在等着,她像被大人疏忽管理自己爬入旋转门一圈圈旋转的幼儿,就这样扒着高大而敞亮的玻璃门,跟着旋转,还保持着新鲜感,从门外转向门内,周而复始,圆满而规整。

而她的心也是,仿佛上面没有凹进去,下面也没有尖尖角,是圆的。

圆而且凉。

 

一束光打下来,正照在章殊的脸上。

她伸手挡了一下,错开头,睁开一只眼顺着光看过去。但光柱也挪了挪,接着对准她的脸,晃得她把目光移开。

这是一束手电筒光,一只来自住宅楼楼梯间窗口的手电筒。光从她的脸上移下来,慢慢爬下她有些瘦小的身体,挨着她的身旁打了一个黄色的圆在地面上,然后不动了。

在七点半钟,天擦黑的嘉源住宅区里,一束黄澄澄的光柱将一个窗口笔直地与楼下的空地连接了起来。章殊数了数楼层,发现光是从七层半的楼梯间窗口照下来的。

那手电筒光与她相邻而坐了五分多钟,她该回家去上网了,就起身走了。

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她回头望了望,光熄灭了,仿佛不曾有光。

 

很快她就把这件事忘到脑后去了,在她上线后照例看到邵炜来找她聊天之后。邵炜当初加她MSN的时候她说她的MSN地址是一句法语“我一直在等你”,邵炜问了好几个人,把这一句法语的写法问出三四个版本,试着加了好几回才加上。她上学的第一个月注册以及学会用MSN的时候刚失恋又初逢邵炜——那时候他还没开始追她,那时候她的法语也不好,匆匆抄写杂志上这句现成话的时候还抄错了一个字母,脑子里邵炜的影子隐约在晃来晃去。那时候她还不知道他叫邵炜,几周后邵炜加她的时候也不知道她当时抄错了一个字母,导致他加错了三四个人,还得挨个删除掉,除了其中一个后来帮他介绍了现在的工作。

邵炜不知道的东西多了。

 

邵炜说今天玛丽给他发的邮件比以前长,是不是有了什么进展。章殊说谁跟谁交朋友,话都是由少到多的,没什么稀奇。

“你就不是啊,”邵炜说,“话就没多过。”

 

其实在章殊终于想明白了决定跟邵炜正式在一起以后的那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她还是话挺多的。有时候开心起来,她滔滔不绝地说个没完,好像被挤在色拉上的柠檬,句句清冽而味浓。好几次邵炜都在听了不知第几十句之后开始耳根发麻,频频掏手机看时间,然后再把两个眼睛在她眼前调整回专注又感兴趣的模样。她兴奋着渐渐降了调,有时候觉得很温暖,有时候又突然有一种落空的疲惫。

但那时候她的确是说了很多,有一回他忍不住说了句“先喝口水再继续侃。”她才蓦然觉得自己挺失态的,之后的几天里都尽量少说话——好像这是她之前不会做,最新在学着适应的一件事似的,乃至他忧虑地问她,他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惹她生气了。

那时候章殊觉到了一句话叫“越描越黑”,恋爱中的她迅速瓦解成为五百只欢腾的鸭子,吃麻辣锅的时候也是谈笑风生,而这辆承载她被激发的旺盛欢愉的车子在不断加速,失去平衡的预感在她看来越发清晰,可她停不下来——直到他帮她停了车。

 

不知不觉间她又在嘉源住宅区的广场上坐了很久,马上七点半了,她该回去了。手中的火柴什么时候被擦亮的她都没有留意,火苗跳了两跳,她觉得手心暖暖的,火苗像小虫子似的顺着掌纹钻进手心里,又顺着血管钻进了心里头。

等她从愣神状态中缓过来,把火柴丢到地上,才看到身旁的手电筒光柱又一次安静地就座了。

 

玛丽在邮件里祝邵炜生日快乐——大抵是根据Facebook的好友生日提示得知的。章殊本来也想祝他来着,可没等她开口,他逮着她一上线就立刻让她先翻译玛丽的邮件,邮件里提到了他的生日,她只得翻译了贴进对话框里:“亲爱的邵炜,祝你生日快乐,希望你有朋友陪伴,度过美好的一天。”她想说,她也是想这么说的来着。

邵炜欣喜地说:“谢谢!”她不知道邵炜是在谢谢她帮着翻译了玛丽的话,还是谢谢她说:亲爱的邵炜,祝你生日快乐。

抑或是在谢谢玛丽而已。

 

章殊让邵炜给她发玛丽的照片过来,邵炜就立刻给她发过来。是个棕色头发,鼻子很长,下巴有些阔,眼睛蒙着一层淡灰色的娇小女人,穿着一身黑色呢子风衣,抱着一小束百合站在桥头。

有那么一会儿她会突然想要亲自见见这个异国女孩儿,猜测着她的语气和神态,在邵伟面前会是什么样子,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出于好奇还是某种奇怪的不舒服的感觉.。

 

大四的时候章殊正式接受了邵炜,与此同时小崇则已经改道学了韩语去了韩国,跟一个同去的学弟在那边租着廉价的矮屋,煮牛肉吃泡菜,一起冲咖啡,携手并肩过着清贫的奋斗生活。章殊在网上问小崇,男朋友生日了该送什么,小崇说要么送皮夹或香水,要么就自制个有纪念意义的,比如把过去的相片做成卡片串起来之类的。章殊想了想,选择了前者。

她拿打工挣的钱买了香水送给邵炜,一直飘着洗衣粉香的邵炜欣然接受,而当她在晚餐后讲起小崇跟她的对话,对邵炜讲自己如何在高档产品和手工纪念品之间选择,如何考虑的。邵炜一边与她拉着手走着,一边听着。他在想摩羯座的她是不是关怀人只会具体落实到物质,而不愿俯身去做些浪漫的细节。她大概看出他不置可否的样子,心里很想对他说,其实她不想做纪念册是因为不想有机会让他只能看着照片怀念往事。

她没在邵炜盯着玛丽的贺生邮件欢欣鼓舞的时候问邵炜,他记不记得他曾经想要过她亲手做的恋人纪念册。

 

当手电筒第三回准时在七点半从七层半的楼梯间照向擦火柴的章殊的时候,她联想到了壁男……以及其它又战栗又温情还带点调皮的东西。光束从楼上泼洒下来,好像章殊早晨打在平底锅里的煎荷蛋,“啪”地一声,从蛋壳里掉下来一摊黄澄澄的圆形。

这回她多在原地坐了一会儿,大概坐了半个小时,而光束也不挪窝,并拢脚尖似的在她身旁规规矩矩地挨着。一个女孩和一束光,晚上在小区里并排坐一会儿。

 

第四天晚上她故意八点半才来;第五天晚上故意九点半才来。

每次擦了火柴,手电筒分别从八层半和九层半将光束准时地投向她。

手电筒光指引着她往后看,她回头才第一次发现这个小广场上其实是有喷泉的。

她开始小惊讶,把这件离奇的小事写成了一个两千来字的短篇小说投给了小崇的妈妈管的杂志社,写人们都无意间错过的真情与沟通之类的。小说很快就得到通知说文章被录用了,下个月发稿后会在月底付稿费。

 

“那个稿子题目是什么啊?”小崇在MSN上问章殊。

“《我一直在等你》。”

“哟。”

“想不出别的好的了。”

 

邵炜问章殊,玛丽在邮件里说他很特别,到底是他哪里真的特别了还是随口一夸。“樟树师太,您是去过法国的,请开尊口给老衲分析分析。”

章殊躺在床上,觉得好像一盒大头针被打翻了,撒在她心上,不知道碰着哪儿了就给扎一下。

她去法国的时候是大三,年级里安排她和另外一个女孩一起出去学半年,邵炜一路跟着大巴送她到机场,在巴士上她当着老师同学的面就跟小崇坐一起,邵炜坐在她后排的座位上。车子上机场高速的时候,邵炜起身从后面亲她的头顶,她觉得一阵电流从头顶钻到手指尖再钻出脚趾尖,赶紧躲开了——就像前几天她错开脸躲避手电筒光的直面照射一样。

班主任坐在前排和司机聊天,谈论着这两个被选派出来的学生,说着学校的琐碎制度和几个校工的事。依稀说着什么本来有老师的孩子想来顶个名额挤进去,可是其中一个的爸爸是给校长开车的,另一个则学习实在太好,同时还修了德语,成绩也很好,那边的学校看了资料非要她不可……

“那是,我们章殊会说这么多语言呢,那个滥竽充数的还不赶紧靠边站。”小崇笑着低声嘀咕。

章殊在小崇怀里一声不吭,她觉得她会了法语德语,学会了伶牙俐齿,学会了谈天说地,但依然学不会说出自己想说的实话。

她很赞同弗洛伊德所说的“自我”和“超我”,觉得不管她的“自我”有什么欲念,都应该滤过“超我”这一层。小崇每次跟男朋友吵架时候都会喊道:“我笨,可是我不傻啊。”章殊一点都不笨,她的聪明水多到要从头顶和耳朵里流下来,好像脑子里安置了人工电脑,永不偏位的指南针,引导她做对的事,不犯傻。章殊觉得自己是那个“超我”的信徒,在关键时刻必然会听从指挥,失态与不理智都不属于她。

还是看张爱玲看多了,两个人每吃顿饭都一步三分析,看得如X光片一般,宁可索然无味也糊涂不得。

在法国的日子,她一个人生活得有些自在也有些孤独,喜欢过别人也被别人喜欢过,但她从没发现自己有这么想邵炜。在机场的时候她感到眼角有泪,忍着没让它流。她和邵炜简单地拥抱了一下,和小崇紧紧拥抱的时候却感到泪水一下子夺眶而出洒了一地。她是这么觉得,和好姐妹分离的流泪是如此的适景与合理,也许这也是“超我”让她这么表现的吧。入关后她走了一段才回头,看到邵炜高高的个子在关外的人海里露个脑袋出来,在视线里依稀着就模糊了起来。

“我什么时候,才能在想哭的时候哇哇大哭呢。”她看着身旁游客推的婴儿车里的孩子嚎哭,哭得无所顾忌,鼻涕也喷出来,要家长围着哄。

“哄完也就该不哭了吧。”她想。孩子丝毫没领家长的情,继续扯着嗓子哭,章殊看得替孩子觉得没理,便不再看,逛免税店去了。

在法国的日子里,她拿着相机拍了很多建筑。她不懂建筑,好多寻常的小修道院或画廊她也当成大作品来拍摄。圣诞节盛大游行的时候,她夹在熙攘的人群里,看着点缀了彩灯的花车队伍,上面的仙子、仙后穿着华丽的袍子,也有举着宝杖的仪仗队……不同民族的方阵。她并不能融入这奇幻中去,觉得是人为的打造众神下凡的样子,终于还是人为的风俗罢了。但灯火阑珊处的章殊觉得眼花,出了好些幻觉,觉着在哪处就能看到邵炜也如她一样,靠着栏杆探着头望着游行队伍,不时按着快门……

法国之行似乎总是充满幻觉。每当她来到一处建筑前,看着房子上的门牌,就会觉得邵炜正在她身后的马路对面,拿着铅笔和素描本,眯着一只眼睛比着,画着。

这种幻觉好像自由体操表演的彩带一样环绕着她在法国的六个多月。有一天清晨她醒来时候睡意朦胧地嘀咕了句:“老公……”,然后怀着这点不可告人的恣意,翻了几个身才起床,然后清醒地去过新的一个整天。

她反省了一年,问自己如此有所保留到底保留下来了啥,答案总不能让自己满意。

邵炜在章殊抛下他去法国的第四个月终于谈了回热情的小恋爱,但是章殊回国的时候用一个下了很大决心的吻把邵炜变成了自己的男朋友。邵炜没有想到会柳暗花明,荣升章先生之余也只好把之前的小恋情给停掉,试着去继续爱章殊。

邵炜跟她说分手的那天章殊只说了句“哦……,没事儿,继续当朋友呗。”

然后她把小崇叫到宿舍的天台上去,拿着五瓶啤酒挨个喝个见底,嚎啕大哭。有同学路过的时候说章殊你怎么了,她又立刻说没事。

小崇看不下去了,拿起手机给邵炜打电话,说他的决定太自私了,章殊现在哭得好像残废一样。邵炜让章殊接电话,章殊不愿意接,不得不接了以后又只是简单地聊两句,说别听小崇的,没那么邪乎。

小崇去楼下买盖饭,章曙咬着嘴唇拼命流泪,她觉得心被挖走了很大一块,特别大的一块。

 

“这个可不好猜,欧洲人觉得夸对方很特别是一种很鼓励人的肯定,但是你可以借着这个话茬就此好好表现一下。门本来虚掩着,推开不推开还不是你的事。”章殊对邵炜说。

“哦……也对哈。多谢师太了。”

“秃驴免礼。”

 

之后几天章殊没来嘉源小区,因为邵炜在第二天兴奋地告诉她,他决定好好地表现一把他的“特别”——他下载了灵格斯翻译软件,法语也学得开点窍了,就自己来亲自披挂上阵,直接用法语跟玛丽写邮件了。

“语法错了没事,关键是心意嘛。法语人家见多了,这回让她见识见识中式法语,说不定更有乐呢。”邵炜满怀兴趣地说。

除了偶尔在MSN上问章殊几个零散的法语短语或短句以外,邵炜三天没怎么跟她说话了,全神贯注地投入到邮件游戏中去。

章殊觉得索然,明明早就不是恋人了,但她突然有种被邵炜抛下的失落感。她觉得她需要重新梳理一下脑海中的几条线,或者从中间的哪个步骤开始重新梳理一下,倒带回去再看一遍她到底是怎么样个心路历程。

看不清楚,都是阶段性事件,一个接一个被圆满地解决和合体地收场了,没有哪个环节出现问题。

但心口的小虫子就是钻来钻去的。

邵炜和玛丽之间有话要说,章殊老插在中间不是个事。

 

又过了几天邵炜前来报喜,玛丽马上要来中国工作了,邀请他去她住处吃晚餐。

她觉得自己前几天脑子转拧了,应该回到应有的轨道上去。邵炜跟她早分手了,她从一开始也是不接受邵炜的,后来才在一起一段时间,但发现还是不合适就散了。现在不合适,早分早超生,总好过以后彼此折磨。

辛勤工作,继续创造成绩,买好的保养品,女人二十六岁该开始定期保养皮肤了——这才是对自己好。所以这几天章殊把下班后的时间都用来和同事逛街、购物,尝试几家在北京新开的餐厅,发现了好多比麻辣锅好吃很多的东西。

 

她爱吃麻辣锅应该是假的,幻觉也是假的,所有不靠谱的别有用心都是稍纵即逝的。只有脚踏实地对自己好才是真的好,越不受诱惑就越不会被干扰。

那几天她在七点半左右的时候路过嘉源小区,偶尔看到一次手电筒亮,她想那应该是哪个无聊的人在拿楼下的人寻开心。她把手插在衣兜里,耸了耸肩走开了。

“嘉源小区住的文艺青年很多。就跟你当初打工的那家似的,天天窝在家里看片,搞点小艺术去忽悠女孩子。”小崇在网上对她说道。

她想也是这样,更觉索然。

 

星期六晚上她吃饱了饭无事可做,服务器维修,网络暂停。她看了个片,完成任务似地看到一半觉得实在无趣便关掉电脑下楼来散步,带着她从餐馆拿回来的火柴。

七点半,擦了火柴。过了大概一分钟,手电筒光又打来了——她有点意外的小感动,拿起相机想要拍下来。光束这回没有乖乖与她排排坐,在她面前移动着,划了一个大大的问号弧。

这几天怎么没有来,到哪里去了?我一直都在等你似的。

她觉得这是在胡闹。这种文艺游戏她玩得不耐烦了,不要再逗她玩了——逗她玩就那么有意思吗?越这么想着她越有点恼,起身就往回走。手电筒光束却一路跟着她,一步接步照在她的脚上,好像白天的影子咬住她脚跟不放。她往左走,光就跟到左,她往右转,光就跟到右。

这么跟了几步,章殊单腿跳一跳,光也跟着跳一跳,好像在玩跳房子似的。接连的拌蒜是其乐无穷的,她跳远了,灯光越来越微弱,后来也就看不见了。

喷泉池的灯亮了,喷出了好看的喷泉,发出叮咚的水声。

她走出嘉源小区门口的时候意犹未尽回望了一会儿。

 

回到家,网通了。她刚上线就被邵炜揪住,说玛丽今天提前到北京了,约他明天就来家里吃饭。这么心急的邀请,看来是有戏了。章殊说恭喜秃驴同志革命成功在望啊,只须再接一把力,中法友谊就加深一步了。邵炜连连说谢谢师太点拨,还请师太帮忙参谋一下次日的着装,不要为中方丢了分数才好。

当初他要去北京城建面试的时候也是她给他打扮的。

他问这样行吗,她帮他立了立领子说够好看了。结果第二天雄赳赳地去了,垂头丧气地回来了。

 

“你把衣箱摊开,然后挨个告诉我你现在都有哪些可选。或者开视频。”

“就还是那些……”

 

次日他穿着齐整地去见玛丽了。章殊坐在家里擦完了整盒火柴,一根接一根。她不想去想,但脑子里都是邵炜和玛丽相谈甚欢的场面。他说着蹩脚的法语,玛丽笑着听着,他狼狈地笑起来的时候她总是觉得母性发作,想要把他搂到怀里去。但是邵炜在她怀里就像一捆方便面,她一搂紧他就碎一块。她想象邵炜与玛丽见面时候会吻脸颊,一起吃饭喝酒,聊音乐——然后……

蚊子给她的手咬了个包,她拿花露水涂上去,包却越来越大。她想起了一些轻松的事,比如她当初跟小崇买过一支“蚊不叮”喷剂很好用,后来用完了她去负责买新的,买来了新的喷上去却依然被咬,俩人仔细看了看包装才发现上面赫然写道“叮不痒”。

想到这她就笑了。摸着手上的包。

 

思绪是个无底洞,章殊在洞口没有跌进去,但现在这幻想中的中法欢聚场景,记忆里他的每一个镜头,憋在肚里堆成山的说不出口的话,理智的“超我”的一个个完美安排……这一切的一切卷着成了一阵污浊的龙卷风,轰隆隆地压着地平线超她迎面而来,将她一把卷入强烈的涡流中,飞得越来越高。眼泪在离心力的作用下从眼皮里飞了出来,她想扯开胸口让心脏晒晒太阳,风涡里翻卷的打翻的大头针刺了她全身。

她想切断炊烟一样的联想,乃至联想到那手电筒灯光是邵炜一直还挂念着她,所以钻到住宅楼的楼梯间里去跟她玩这场游戏——除了她和邵炜还有谁知道“我一直都在等你”呢。那些联想将她的一部分扯离现实太高太远,带给她温暖与快乐。她又想到了去法国时在首都国际机场见到的那个痛哭流涕的小孩,她现在明白了自己不是厌烦那哭声,而是羡慕。

她给邵炜打了个电话,想问问他和玛丽吃饭吃得怎么样了,恋情进展得顺利不顺利,需不需要她在临时场外支援一下。她觉得这不是她的本意,又像是她的本意——玛丽现在似乎成了让她顺理成章地打电话给邵炜的唯一话题。

刚打过去就被挂断了。她把手机一把扔到一边,躺在床上看起电视。

 

手机铃声响起,是邵炜打过来。

章殊爬过去接起手机,邵炜说他在学校附近,叫她出来去嘉源小区旁他们常去的小饭馆见面。

 

“结果你猜怎么着,她介绍我跟她儿子认识!外国人真是看不出年纪啊。”邵炜放声大笑。

服务员又端上来两瓶啤酒。章殊和邵炜好像被扎了笑穴似的,你损我一句,我损你一句,时而又双双自嘲。吃菜,喝酒,聊八卦一直聊到大学小卖部的老爷爷身上去,天南地北无所不侃。

“这回真是有劳师太了,还陪着老衲操了这一回心。来,老衲敬师太一杯。”邵炜面红耳赤地举杯,“破玛丽,浪费了洒家那么多感情,真是……帮她介绍个托儿所倒是可以,别的就免了哈。”

章殊是喝不醉的。但是她依然觉得自己醉了,也没个中心主题,就是跟着意兴阑珊了起来,她感到那个“超我”在对她说:“豪爽地喝个够吧。今天这是被允许的。”

有那么一会儿她觉得自己像个女战士,花木兰什么的,出落成一条汉子,够兄弟够义气的好汉。

 

“唉……我这到底是图什么呢……”路灯下,她终于自己叹了这么一句。已经斜着走路的邵炜拍着她的肩说:“图什么,图为祖国做贡献,……为中法友谊……”

 

第二天她早早醒来的时候邵炜在旁边睡得像个小孩,她枕着邵炜的手臂,想着昨天晚上他们是怎么在嘉源小区里继续聊天,解酒,而她擦了火柴以后手电筒光却没有再出现,他们是怎么一边等着光出现,一边听她讲手电筒和喷泉的故事。当手电筒十点半了还没出现的时候,她看着这栋只有十层的住宅楼,邵炜伸手从背后抱住了她。

邵炜跟她具体都说了什么,她好像自动忘记了。酒后的话,到底是说给她的还是说给玛丽的,她的“自我”与“超我”对此各执一词,所以还是忘记得好。

她还是没有问邵炜记不记得曾经想要她为他手制的恋人纪念册,也没问邵炜记不记得他曾在她走时说过他最恨法国因为法国把她从他身边带走。

就好像她一直没有问他现在在哪租的房子,最后却发现他现在就住在嘉源小区中的一栋楼里一样。

 

她没资格问,他们已经不是恋人了。

章殊穿好衣服,看了看表,起身离开邵炜的房子,下楼去车站乘车上班。

October 27

熊爷>< 僧立快乐

可算逮着你跟我一样24了><
今年就甭回来了~把事情办好,明年直接诸暨见吧哈哈。
记得给我的那种发卡要大一号的,你知道我的尺寸热烈的笑脸
October 05

翻来覆去的不爱

记得这是今年第二次看话剧了。第一次是《我的老婆留胡子》,第二次是《你向左爱 向右爱》。
剧情大体差不多,成功男士家里一个外面一个,小三要见正房,男的受煎熬,为了掩饰而和哥们一起搞笑,最后鸡飞蛋打回归单身,疲惫不堪忏悔不已。
爱情没有太多的道理,当恋人把眼睛往锅里望第一眼的时候,下意识就已经做好碗砸的准备,这可不是最简单的道理——哪怕对方不发现,两个人之间感情的裂痕也是布下了,无从磨灭。
如果真的怕丢了碗,把碗捧在怀里的人,是有基本的比对常识,不会因小失大。所以啊,爱很简单,不管是恋人、情人还是夫妻,不很爱对方了,才是一切问题的根源。
难以取舍的依恋,请不要将它称之为爱情。爱情是对方可以拯救自己的灵魂,点亮彼此的生命。当真的爱情不那么沉甸,感觉、道理、追逐道理、搜索道理、分析道理,就成了大部分人孜孜不倦探讨的问题。习惯一个人也好,习惯两个人也罢,哪怕是三个人的电影,说到底,爱和不爱而已。
不爱的时候,何苦要通过判断来让自己坠入爱河?
爱的时候,需要理由来解释自己为什么执著?
 
我是金牛座,我懒,也笨,想不动爱情里的千条万绪,有时候想想,如果我们家那口子不爱我,估计我完全没有头绪该怎么让他跟我,也完全没有头绪该怎么经营感情才能拴得住他……好在这个问题so far是完全不用动脑子。我们没有任何开启过程,就是一伸手的问题,直接跳过了所有思考与相互猜测阶段,我也没怎么好好表现。
像我对于自己的情感问题是很迟钝的,总回答不好,运气倒还不差,现在也不需要想以及探讨这些情感问题——如果都像这样,太平是太平了……剧上哪里演去,文学写给谁看,歌又唱给谁听?翻来覆去,用一层接一层思维游戏来描绘,只是不说明:你爱的人其实不爱你,所以你才有空 去想这些逻辑,并真的认为它不是哄你的,而真的是逻辑。

你向左爱 向右爱

曾经有个朋友在我单身而他有女朋友的时候对我如此评价他和他女朋友的交往:现在我们这代人,大多很现实,与你交往,是有个伴,彼此有所得,不会一味迁就,也没那么真的爱你。

“爱情,无非是中头彩——而我不觉得自己是抽得到奖的。”他这么说,然而现在他快分手了,也说舍不得老婆,很感伤。

于是就有了这部话剧《你向左爱向右爱》。昨天陪朋友看了,讲的很像一个最近发生在我身边的故事,就是男的快结婚了,和女朋友多少年下来,房子也买了,家具也置了,却在外面还有个情儿。这事,按照严格再严格以及再再严格意义上,是无可厚非——人毕竟没领证,毕竟是未婚——只要未婚,就有改变主意、争取别人的权利。

所以小情儿在受挫的时候流泪感叹:真正的爱应是没有先来后到的啊。

傻妞儿,等你成他老婆的时候,再来个女的,那时候你还讲不讲爱情没有先来后到?爱情的理论这么多,无非是想给自己找点借口。找同样借口的人多了,借口就成了真理。

最后的结局自然是鱼和熊掌不能兼得,自然是鸡飞蛋打,悔不当初。男人在准老婆和情人心平气和地双双离开后说出的第一句是:我竟然觉得如此的轻松——之前过的不是人的日子。

归根结底一句话,交往而已,快乐而已。

交往、热恋、婚姻,阶段而已,只要爱浅了,是非道德就出来了,要么成为屏障,更多则沦为脱身与辩解的借口。

所谓向左爱还是向右爱,这种无奈与茫然其实好解释——什么情况下会迷路不知道左还是右?因为左右都不熟,可去可不去,需要选择。如果左边是家,右边是荒野,你往哪边拐?除非一,你的家不是家,只是座房子;除非二,你想探险,现在根本不想回家。

成年人,把自己的性格想清楚,把自己的选择摸清楚,向左或向右都不可耻,选定一边走过去,玩火自焚的话没人同情。

September 30

歌词翻译

Alone with my thoughts this evening
I walked on the banks of Tyne
I wondered how I could win you
Or if I could make you mine
Or if I could make you mine
The wind it was so insistent
With tales of a stormy south
But when I spied two birds in a sycamore tree
There came a dryness in my mouth
Came a dryness in my mouth
For then without rhyme or reason
The two birds did rise up to fly
And where the two birds were flying
I swear I saw you and I
I swear I saw you and I
I walked out this morning
It was like a veil had been removed from before my eyes
For the first time I saw the work of heaven
In the line where the hills had been married to the sky
And all around me every blade of singing grass
Was calling out your name and that our love would always last
And inside every turning leaf
Is the pattern of an older tree
The shape of our future
The shape of all our history
And out of the confusion
Where the river meets the sea
Came things I'd never seen
Things I'd never seen
I was brought to my senses
I was blind but now that I can see
Said you belong to me
I know it's true
It's written in a sky as blue
As blue as your eyes, as blue as your eyes
If nature's red in tooth and claw
Like winter's freeze and summer's thaw
The wounds she gave me
Were the wounds that would heal me
And we'd be like the moon and sun
And when our courtly dance had run
Its course across the sky
Then together we would lie
And out of the confusion
Where the river meets the sea
Something new would arrive
Something better would arrive
I was brought to my senses
I was blind but now that I can see
Every signpost in nature
Said you belong to me

我今晚独守思绪,
走在泰恩河畔。
我想,怎样是赢你,
或如我能拥有你,
或如你会属于我。
疾风来袭,
带来南方风雨往事--
但我窥见对雀相依无花果树,
我苦口哑然,
黯然无言。
静谧如斯,
对雀蓦然飞起,
飞翔所至之处,
我看到了我们。

今晨出门,
眼前面纱悄然褪下,
我竟看到了天地。
绵延山丘,晴空紧依,
环顾周身,寸草歌唱。
歌唤及了你,而你我永不分。
片叶之间,老树生息。
未来如此,过去如此。
心清志明,川流入海,
而此景我从未得见,
此景我从未得见。
我曾孱弱多思,
也曾懵懵不醒,
睁眼时,我看见了誓言。
我知它真,它写满晴空
写满你蓝色眼睛,
天空般的蓝眼睛。
一如爪牙的红血,
一如春去秋来,
她给我的伤害治愈着我。
我们会像日月,
我们翩然起舞,
舞过天际,
我们瞒天过海,
我们心清志明,
看到川流入海,
看到美好到来。
我曾孱弱多思,
也曾懵懵不醒,
睁眼时,我看到天地万灵--
它们纷纷说,
你是我的你。

July 27

新工作

上班了,新的公司是一个非常规范有效的美资企业,很忙碌但是值得。新的同事们,伟丽和黄姐都对我很好,给了我很多耐心和指导。
相比之下,曾经待过的港企以及东北-西班牙企简直是极度不靠谱儿的噩梦= =
和肥仔竟然在同一个楼里上班,以前每次碰头吃饭都得跑特老远,几个月才见一次,这回好了每天中午一起吃午饭,而且旁边女人街里的米粉还超级好吃——午休时间成为了很滋润的享受= = 缓解上午的忙碌。。
July 02

面对内心

我想起《黑暗中的舞者》总是同一句台词:I'm listening to my heart.   这是女主角在放弃死刑前请辩护律师而把钱留下来给儿子做手术的时候面对好友质问而喊出的话。
这句话就好像扩音器一样,发出一层层涟漪,震荡到我心里去。每次当我觉得我在黑暗里,不能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找到一个合适的借口的时候,我就听到这个声音。
当我看到一件事长着黑色的后背,我会无害地退出。我不想戳破或者改变这个世界泥轴的滚动,我知道,人年纪越大,越应该反复适应人生,适应在社会里做出各种妥协,做出各种伪装来告诉别人和自己c'est la vie。  但是我们应该是越活越对,而不是越活越错——这么简单的鸡毛道理,总不用争议什么吧。
难道人的脊梁不是越挺越直,眼光不是越看越清,摊开手来不是越发地自己坦荡?
June 19

撰写

疯了一样的写作着,体会着前所未有的完全自我的激情。
我是那么的爱写作。
 
一如对爱人,坚如磐石。
John is my shelter from every harm.
 
May 30

团圆只在一朝夕

这是第一次我对张爱玲有如获至宝的感觉,虽然两年前读了不少。《倾城之恋》、《沉香炉》、《郁金香》、《半生缘》、《色,戒》、《创世纪》、《小艾》……数之不完,但深深刻在脑子里的,唯有这本自传性质的《小团圆》。
爱如炉火中的柴,渐渐的熄了也不过是生命的力气小了,又怎能因此而一语涵盖,爱得值了或输了……盛九莉是个很金牛座的女人,按我一个朋友形容他认识的一个女生一样,是个“老女孩”,只是九莉露之不浅。歪念头像香炉里的袅袅香,升个不完只是因为热气总比空气轻。香港被日本人占了,自费给了她八百块港币奖学金的Andrews老师战死了,她听学妹来喊起这事时无非第一是出于占有欲觉得学妹你算老几就在这里认识Andrews似的,第二是默默感谢楼上的神灵:你们对我太好了,考试停了就行,不必连老师也杀死。。。 那个不疼她的母亲卞蕊秋是负担不起更宽广角色的浮萍,隐隐约约,来来回回,随着年龄的增长,爱与性的比例天平严重倾斜,一朵顾影自怜的女人花,在九莉面前开了又谢。 九莉真心爱着蕊秋,乃至怀着类似三姑楚娣般的同性恋爱式的情怀,总宽容着蕊秋,连还钱都要放在长盒子里,压在一大束玫瑰花下,来感动离她最远也最近的“二婶”。只不过九莉学不会楚娣那上一代人的心智,连喜欢也像小动物对母动物一样。
九莉怀着的爱,像对着镜子的光,照过去也只反回给自己。“我喜欢起来就好像发了狂,难过起来却倒是木木的。” 学不会恨,也学不会弄明白那么多事。爱邵之雍,从被崇拜到崇拜再到迷恋再到狂喜再到爱,“他们两个好像是在天上。”邵之雍对她的“恋爱”自一开始就是自上向下看的,有斤有度,每一步都有前因后果,都有避讳与夺取,时而长辈似的为她指点“这般也是好的”“那样是不好的”,讲她的激情与痛苦讲解分析得一团祥和,时而又似自恋的少年般向她亲口讲述自己跟除她之外的每一位女人的风流事,对她指点每个女人的可爱之处,告诉她要妒忌的话更该妒忌谁,在他心里这都是如何排位的——恐怕不只邵之雍,很多中国男人到了一个年龄都是想这样管住女人,拥有女人,教会女人得体的“三美团圆”——这样的团圆算是狗屁团圆?到最后痴爱他的九莉终于一张字条递到了乡下去——“我不是为了那些女人,而是跟你在一起根本不会幸福。”以及她写了又涂掉了的“没了她们也会有别的女人,我又不能和半个人类作对”——男人多数是这样想把住自己的雌性后宫的,只不过大多没有邵之雍的口才与文采,而邵最后失去了九莉,也是因为九莉终究没有“邵夫人”的“智慧”,她对他的爱依然简单,原因简单,失望了也就不回头了。
对于燕山,28岁时她才找补回来的初恋,九莉没有责怪燕山最后与他人成婚,她知道自己声名不好所以要把关系保密,也不懂燕山怕她去婚礼闹,还指桑骂槐地指点她不要那样不得体。她只觉得,和邵之雍分开的那时候“幸亏有他”,也就知足了。
与其说小团圆与大团圆相反,乃至引人唏嘘,张之友人在帮其保留手稿时候也慨叹最终七零八落的孤独,但的确是团圆过。一朝一夕,大抵上也足够在长梦里与她相随到老——爱里真的有多少是真的,有多重要呢。
“她听说空气污染导致威尼斯的石像生了石癌,她想道:现在海枯石烂也很快。’”
 
May 28

我说过我真的写了好多字...呈上支教日记=.=

最好的治愈来自于自愈。而作为一名教育者,最好的教育不是灌输最好的知识,而是通过最适合的方式让对方自主吸收以及学习,并给出正确的引导。

 

09年4月26日,离京,抵达四川成都,转德阳。作为一名普通的教师和文字工作者,我前往四川红白中心学校支教。

 

 

4月27日, 阴有小雨

德阳的宽阔河流还没有收进眼底,彩虹桥与河对我来说都已成为了“市里的东西”。四川,四川,形销骨立的受损之躯,水雾腾腾,绿山舒展如雨后盆景上的青苔。我是个初来乍到者,是个见习生,是个从北方被“空运”过来的一段柴,带着一点可上缴来的学识。

前夜在德阳的宾馆整夜辗转,也许是自成都过来一路上司机小何滔滔不绝的讲述,也许是耳边温软的浓郁川音,也许是绿色的植物布满巨震之后的视野,也许是川菜的“粉丝”终于得以沉浸在川菜的怀抱中,一团湿气贯联着饱满、喧闹却不嘈杂的声响,始终撩拨着临睡的思绪。这片大地在用沉静的声音向我渗透着一种教育,在教给我她面对曾发生之灾难的态度,以及期望我用什么样的态度来融入这里。教案就摆在床边的书桌上,合上了,夹了根笔。床头小灯乖整地探着头,我每翻几个身就滚到床边打开灯,改几句,熄了又开,再补充几句……以此往复,入睡时天已破晓。

自德阳市至红白县的路途上,天色由白转黄。入山后铺展在眼前的路似乎由宽转窄,两旁尽是成排的搅拌机,有力重建的小楼房重建者与无力重建的帐篷陋居者。窄小的蛇皮帐篷孤零零地支在山路旁,容不下两三人的瘦削空间,蛇皮布上用大毛笔在两侧草草写下“男”与“女”。

有的地方一半路面还在修建,两三条车道的车流挤在一处,进退不得,扬起的风沙全部被开拖拉机的人吃到嘴里去,一水地眯着眼睛紧锁眉头,沙子味几乎要穿过车窗钻进车子里来。被削掉了一半的半个山体、歪斜得扭曲的楼、严重受损的工厂与不远处几簇大口吞着白烟的粗大烟囱迎面而来,我开始感到外面的温度由凉爽转为了略微刺骨。

红白中心学校终于从山坳中露出面貌时,我也不知该说是惊了还是什么,只是看不到门进校,找到入口后又看不到路连到门。

程校长在电话中对我匆匆说:你进学校来就可看到我了。我还觉得他在说笑,进学校后哪里能认出个甲乙丙来,殊不知一脚踏入学校后果然一眼便望见了校长——着实是因为统共就这么点地方。

匆匆聊上几句,两个办公室间走了走,管理教学的张主任出来为我安排住处。时值课间,身穿白色运动服的学生们自儿童至少年欢叫着奔跑穿梭于教室与道路间。红白中心学校自顷刻被地震夷为废墟后,深圳方面出资援建,临时建起了排排板房——与建筑工人工棚是同一类。后来据向老师们的了解,这临建板房虽简陋却仍价格不菲,每间教室均花费六万元以上,而教师与建校的施工队们共住的小板房宿舍亦是每间花费三万元。一排排的临建教室俯视下去如几条白砖,面对面地铺了四五排,由一人高的铁栅四周围起来,空场土地上一台篮板架构成操场。

课间前后,下课了的学生扒着还没下课的班级的窗口向里看,里面等待下课的临窗坐的学生也脸朝窗外的伙伴。张主任带我见了教物理的于丽老师,安排我住到她处,而张主任帮忙扛来了部队空投下来的床褥。

第一回我从学校后面翻过一条又宽又深的施工沟,去到后面的同样一排排只不过小些、且没有铁栅围起来的板房区。板房与板房之间的地上都挖了浅水槽,沿槽均匀列着独支的水龙头,却是久未出水的。饮用水是每次去打扰隔壁房间的装一杯来,而洗漱用水则需在下午之前提着大小水桶及暖壶去指定地方打取——于老师没有要我陪她打水,每次都独自提着大桶出去,再摇摇晃晃地拎回来,因此我也不曾知道打水的地方究竟在哪。

于老师将自己的另一床被子借给了我,但山坳里的阴冷潮湿已经结结实实地令我不断打起寒噤。房间不算小,两张床,两套课桌椅,一些水桶,几只盆。门上挂着毛巾——于老师第一次问我:“你要用帕子不?”时,我没反应过来,第二次指着门后挂的毛巾问时我才明白,谢过她,取出自己的毛巾来。那时心里暗暗重复着这个与我同龄的女孩所说的“帕子”,觉得十分亲切。寒暄过后,我取出讲课及平日用的几本书,码在我床头的书桌上,借了一本安意如的宋词解析小品给她,我则继续看手头的《耶路撒冷之鸽》。我们分躺在各自床上看着书,不一会便分别睡去。

《耶路撒冷之鸽》是以色列文学大师的作品,在封套上赫然写着一句加黑字体的话:“你爱的人在哪里,哪里就是家。

我记得五六岁的时候,妈妈骑车带我去公共汽车站,车来了让我先上车,她把自行车锁上了要跟着上来时公车却开了。我坐在最后一排座椅上透过后窗看去,望着她追着公车跑的样子狠命哭叫,直到公车因为我的大哭声而停下,而妈妈则在众目睽睽之下上车来抱住我,安慰良久后我依然惊魂未定地啜泣,觉得差点就从自己唯一的港湾里脱轨了。

我躺在铁床上,听着外面的孩子跑过来跑过去的声音,我开始想不明白我们这些城市里的人在追求的家到底是精神安全感,停止舆论压力的终点和开始新一轮舆论漩涡的起点,还是价值百万的栖身之所——而这里的人民到底是失去了代表家的爱人,还是被摧毁了承载着爱人的家,我只知道,这是场伤筋动骨的洗劫,这里的天塌过地陷过。我们拥有的太多,到这里撒一点火光,难道真的就可以欣慰而归了……

待醒来时刚好闹铃响了,蹑手蹑脚下了床,收拾了书本与讲义,拿上雨伞和钥匙。于老师还在酣睡,我轻轻关上身后的门。

 

之前我是个教外语的。也曾考虑过来此教英语,奈何此行时间短,而贸然教习英语又难与各年级真实水平完全吻合,唯恐帮了人家倒忙,又考虑到英文写作与中文写作其实本源自共同的出发点,借着自己摇笔杆子的生涯经验,便斗胆决定以“writer”的身份来教一次写作,启发不同年龄的孩子们去重新与自己的右手做朋友,一起记录下时光的点滴。

要独自翻越那条施工沟,通过不断转移施工重点的工地,穿过身边来往辛勤的铲土机、压路机,还要顶着细密的小雨,对我这个没有方向感的人来说的确不是太容易的事。绕来绕去好不容易找到了学校的门,赶紧去教师办公室找初一的英语老师李老师报道——幸好醒来就强打精神立刻出门来了,不然肯定是要耽搁迟到了,那样哪还好意思去说自己是来讲课的。李老师十分清丽,几分倦意与几分稚气还挂在脸上,只听说地震后耽搁了很多课程的红白学校初中班在李老师的带领下依然考出了在省内拔头筹的成绩,着实令人敬佩。

另,办公室内竟可上网,着实令我吃惊了一回,原本走之前都已经把其他工作与各种事宜逐一交待清晰,看来是多虑了……

走进初一的班级前,我一边保持着贯有的冷静,一边不禁在心里思付,不知学生能否听得懂我的口音,沟通能否无碍,学生会否在心头默默地厌倦了被当作受害方及被怜悯方来对待,我一定要告诫自己剔出干净那种无益的怜悯,老师不是修道院的嬷嬷,不负责发食物,也不负责亲吻额头。老师只是老师,用对的方式去教有用的内容才是对学生最大的尊重。

 

进了教室,我简单自报家门,此行为何之后,将“写”、“作”二字写在黑板上,用板擦去除掉秃宝盖与乍字边后,变成了“与”、“人”二字。

我对学生们说,写作的核心,就是“与人”。与人分享,与人共勉。

学生们听得很专注。这地方的孩子有着十分黑亮的眼睛,脸是红扑扑的或挂着黝黑,笑起来像是风吹过紫莹莹的树莓。

在写作画面感训练的过程中,我提出要孩子们在我朗诵两遍海子的《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后在本子上以最放松的状态随机写下自己脑海中联想到的画面或者感受的点滴,他们或踊跃或迟疑或玩闹地铺开纸张拿起笔,舒展筋骨,或书写或划拉起来。待到下课的时候,我在桌椅行间穿行,看到出去玩的孩子们均把写下的草稿留在桌面上,便逐一仔细看下去。

 

“美丽的风景,迷人的花儿,嫩绿的小草,自由,丁点大的小乌龟,五颜六色的贝壳,震动的波浪,马儿在奔跑,鸟儿在树上歌唱。”

“我联想到了:海鸥在海面上飞舞,发出欢快的叫声,成群结地捕鱼。高高的红日发出万丈光芒,照耀着整个海面,海水都被染红了。高山般的礁石耸立着,一望无际的海面上,时不时还有海鸥在礁石歇脚,五颜六色的贝壳躺在海滩上,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波涛起伏着,暖暖的海风迎面吹来,其中夹杂着花的芳香,给人一种自由的享受。蔚蓝的天空映在海面上,于是海也变成了蓝色。鸟在树上轻声地唱着歌,有的也飞在沙滩上,时而仰望天空,时而眺望着远行。这一切是属于自己的世界,‘我’能感受到生命中的美好。”

“宽阔、海鸥、蓝色、平静、自由、美好、安静,一片五彩缤纷的景色、马棚、空气、温暖的阳光,除了我没有别人,绿草坪,海风。”

“放声大笑,躺在屋顶上,阳光很温暖,椰树摇曳,飞翔,白云,海浪,贝壳,小鱼,闪烁的石子。”

“在窗前,面对着辽阔美丽的大海,正在思考自己的明天会怎样。春风轻轻地吹来,略带一丝花的香味,让自己很轻松,心情一下子高兴起来,心里想,自己的明天会想春天一样美好。”

“面朝大海,使我感到海风很温暖,很亲切,春暖花开,花香,海鸥,带我畅游世界,感受到许多美丽的景色,认清许多人和事。我愿待在我的小天地,享受属于我的快乐和自由。”

“多么好玩,多么自由,亲人、陌生人都要活得幸福。从明天起要让自己活得幸福活得快乐,世界那么大,我只是最渺小的一个。我面对的是大海,闻到的是野花和海水的味道,而想到的是明天最美好。”

“天高云淡,自由散漫,我想去一个大城市里当有钱的大老板,有事情找我来做,在家里吃和玩耍,享受人生。云海天边,清静而不浑浊的水,让我一个人在无边的大海里行走,放松,享受美丽。我谢了生活,也谢了爱。”

“最幸福的‘我’,拥有温暖的阳光和海滩,灿烂的夕阳坠落于地平线下。‘我’自由、平静,身后是喧嚣的城市,眼前是美丽的海岸,平淡,永恒,宽容,安详。山的那边是梦想——我梦想当导游和篮球运动员,作家或者厨师也可以。蓝色代表贫人与富人之间的距离,彩虹代表我幼时最童稚的梦幻,小溪与山泉则代表了秀丽。”

“有时我感觉世界只有我一个人住,却有无数的生机。”

 

这些均是我用相机逐一拍下的作业原文。铁栅外的载货卡车隆隆驶过,孩子们大叫着“又地震啦”四散,年纪小的跑入办公室钻至老师身旁。

一群十二三岁的学生们,生活在没有大海与春花的酷热与潮冷中,怀着不曾泯灭的本能的而不是被教育出来的热情与才华写下的画面。或清新或温暖,或自由或安逸,如雨后新开的小花,不需要夹板的固定与矫正,已然兀自冒出生鲜的锐气。我反复思悟着,觉得教育者最大的责任其实并不是教给孩子们这些他们已经会了的东西,甚至让他们觉得自己什么都不会而需要重新学,而是应至少保证让他们在二十二岁的时候依然可写出这些东西来,而不是让他们眼中鲜树莓一样的生命力黯淡、浑浊下去。而将孩子平庸化的经手人,往往是他们信任又惧怕的教育者本身。

 

晚饭的时候要去山坡上的食堂排队打饭。于老师匀了只硕大的不锈钢盆与一双木筷给我,带领我穿过施工沟和学校,到前面小坡上去。也许我们到得较学生要稍晚些,穿过学校时可看到住读的学生们宿舍门大敞,从教室起,到前排的住读宿舍,从小学一年级到初三的学生们四散扎堆,捧着饭盒、饭缸乃至饭盆,盛了饭菜或坐着或蹲着埋头吃得正响。

走上几级石阶,一列双向的长洗手池旁的小房便是食堂,用大块的草席包得严实。里面分隔成打饭的大厅与厨房,留了两个窗口,一个给学生,一个给教师,拍起一长一短两条队。学生的队长长一列,到了墙还甩出好几米去,高矮参差,无一例外地拿着饭盆前后说着话。

打了饭,是米饭上盖着用辣椒炒的土豆和青蒜。向办公室走的路上,于老师一直对于这里晚饭的简陋向我表示歉意,而那扑鼻的土豆香确实让我说的“哪里,明明已经很好了”成为实话——的确是够款待的了,这里除了洗澡水外有生活需要的一切——大而简单的硬床、电灯、饭。自然,退一步说这根本不是该享受的。回来时一路看到食堂墙角地上、食堂门口、外面的地上、石阶上……孩子们抱着大饭盆唏哩呼噜地狼吞虎咽着,还有孩子正提着比自己脸还大的饭盆从远处拾阶而来,眼里放光地朝食堂奔过来。

不远处一位老人站在沟边的帐篷旁,波澜不惊地望着沟对面把脸埋进饭盆里吃饭的孩子们。

 

用于老师暖壶里的热水洗了洗脚,觉得稍好些。这一晚冷得入骨,靠在墙壁上看书,雨声时远时近,近到耳朵边上的时候觉得后背一凉,好像被冰从背后拦腰抱住,才意识到雨水已渗透了“墙壁”,钻进了后背。厕所也是在板房里,可容十来个人如厕,下面是隔数日统一冲一次的粪沟,硬的粪便已经积了尺来厚,霎是可观,味道也自然刺鼻,而晚上时候厕所没灯,有个内急也是比较麻烦的事。

 

 

4月28日,晴转阴有雨

 

大山并不纵容懒觉,睡得很深,睁眼也才七点钟。一对父女从上海赶来此地,为学生们教英文歌。女儿汝谦与我同住,是刚被美国全奖录取的学子翘楚。

太阳出来了,山谷里依然雾腾腾的,一股暖意,临近午时雨丝又垂了下来。

上午时体育总局来此地办活动,原本想专心为下午的课作准备,不去凑热闹、听发言——但听说学生们有各项体育表演,就还是拿着相机过去。

不同年级的学生们先后表演了课间操、呼拉圈集体舞、篮球、接力赛等,到有竞赛的项目时,两侧坐着的低年级学生无不紧张到攥手捏汗,拍掌欢呼,中间穿插着还有一两个被人声鼎沸的局面给吓哭了的幼童。与其说是在表演了给领导们观摩,倒不如说是孩子们自己玩成了一片,一个个脸上冒着亢奋的汗。

铁栅外的载货卡车依旧隆隆地驶来驶去。

我举起相机想抓拍下一些孩子脸上矍铄的神采,却发现镜头里拉近了捕捉到花一样的笑脸上一道道暗红色的疤痕线横穿纵贯。像玻璃的破口,像随意划的道子,随手撕的纸,这样的口子一条条地却爬在孩子圆圆的脸上,横跨梳着娃娃头、戴着粉发卡、眼如半月的小妹妹的左脸颊与右脸颊。

这样的年龄挂着这样的疤痕,大地是怒吼的独裁者,不论多么柔软善良、生机勃勃的子民,全部顷刻间打入地牢,割皮碎肉。而这可爱的小妹妹被救出来的时候是怎样的满面鲜血、痛彻心扉,往前看是自己不堪的面容,回头看不到家人伸手臂去把她搂在怀里安慰。

卡车轧得路面低沉地颤抖,操场内呼声一片。

孩子们越是活泼,浩劫就越是黑暗。当看到如烛火般亮澄澄地跳动的鲜活的生命时,很难去联想他们中的一部分已经随着大山的撼动而过早地熄灭了。疼痛、挤压、绝望、死亡,这些字眼本不该与他们有任何干系,那伤痛刺人,无法释怀。孩子的笑声透过雨幕飘得很远,我觉得相机愈发地沉,眼底愈发的涩。

待当散会时,我还看到了前一日与我攀谈过的一个学生,十岁上下的年纪,攀谈时没有站起来,待到现在看到他站起来的样子方才看清楚,是拄了双拐,校服的一条裤腿是空的,卷上去系上了。

 

中午这雨一下,翻沟立刻变得难了起来。沟两旁的泥土因为施工又遇到雨水,大剌剌地翻滚得像泥泞的云层似的,大朵大朵地踩上去便是一滑。依旧是在掘土机的眼皮底下尽快移动着穿行,我这一米多的长腿尚可勉强过沟,不禁想到娇小的于老师要费多大力气才能不跌跤,而跑来跑去的孩子又需要多灵活才能不在工地中受到意外伤害——毕竟施工的车辆来往是没有遮拦的。

 

下午讲课的班级是于老师的,去教室前于老师反复对我打了预防针,告诉我她班上的学生有多调皮,多不知道学习,但真正的威力只有去了方能见识。其实无非就是调皮吵闹,这个年龄的天性,也总要好过少言寡语的盯着讲台,而唯独一句顽童说的“老师你放松讲,反正我也不听,听了也没用,不如上网好。你们白费力气。”令我无言以对,下了课翻过沟回到住处,于老师正提了暖壶、水桶和脸盆出来,蹲在门前的浅水槽旁用暖壶盖兑水、盛水,一下下费力地洗起头发来。我蹲在她身旁与她聊起了她班的学生。

“班上的学生一半觉得自己只是在耗时间,什么都不学,觉得也无所谓。好的毕业了找个职业学校,蹭个技校出身能去套个饭碗,也就这么混日子下去。学生的家长也不督促他们——一些家长也就是在镇上做些小买卖或者出去打工,本身也没用上知识,眼前的出路反正也就这么些,所以也就懒得要孩子学习优异了,”于老师叹了口气,“所以问题的关键还是来自家长。他们本身就不认为念书是重要的。”

然而究竟问题的关键是来源于这一批孩子的家长,还是源于家长的家长通过切身经历告诉下一代劳动养家更重要,还是源于更早的家长呢?会不会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来自于高等教育与工作机会分布的不平衡,资源向京沪的过度倾斜,高等教育与就业的衔接环节薄弱?人从怀着希望到希望被没收,转而收获沉甸甸的失望,其间不过七八年甚至更短,从踌躇满志,无所不想为的童年、少年,到初中高中间的断档期的抉择,到更往后的教育抑或就业所面临的寥寥选择,年轻的心犹如一颗被大人/教育者好心撑开的橡皮筋,撑得越紧,张力越大,愿望越迫切,松懈下来也就越疲软,不肯松懈的则面临绷裂的创痛,用创痛来认清现实,暗暗埋怨教育者当初早不如不给自己造梦,省得现在还要有个未了的情怀,觉得自己原本是应成大器,游大洲,做大业的,现在却早早地向生活低头了。

是的,这一个年轻的头脑与情怀犹如我们殷殷呵护的雏鸟,不远处就要迎风飞走,去面对自己只有觅食、逃生与交配这三件事可做——

那时候,究竟什么样的提前教育才是真正善意的?如果我们事先只教给雏鸟觅食、逃生与交配,它又怎能有高飞的可能?

小学生长为中学生乃至毕业的时间太短了,我们要给他们实现梦想的可能性,为他们营造可以施展手脚,可以得到肯定与回报的平台——然而这个任务又太过艰巨,这希望与失望之间的断层,是需要教育者与社会建设者共同面对的重大课题。

 

天空飞过的鸟发出细小的叫声,臭气依然从不远处的厕所飘来,于老师的洗发香波味还留在门口,小雨继续下着。

和众老师共进晚餐,在施工沟旁用油布支起的帐篷餐厅里。这里没有菜单,老师们只须开口对老板娘直接点菜即可。

这里的老师们给我的印象直击灵魂,按照创作上来讲的通俗说法即是“令观者笑着哭”,可当着人家谈笑风生的饭局,又岂能掉出几滴无能的眼泪来——那些年轻的老师们在大灾面前熬过了生离死别,现在都可面带微笑,相形之下迟来的眼泪则显得有些自私了。

寥老师,八年级二班的班主任,教理科的文人。八五年出生的寥老师与我同岁,是位白净且笑容可掬的人,学识渊博不露锋芒,讲话十分逗趣,我们笑称他为唐僧,他自己也总是说到一半就先笑起来。

刘建老师是七年级二班的班主任,语文老师,在他桌上有一叠印好的彩色相片,看到上面也有著名讲师于丹与他的合影。刘老师擅写诗歌散文,才华横溢,热情好客,亦与我们同龄。

同桌的还有自北京大学来此援助的研究生温余荣,以及在座其他各位老师。

大家在帐篷内把酒谈笑,几位老师性格极好,善良乐观,热情谦逊,言谈间却无意间说到去年地震的事。由于教学楼的顷刻垮塌,在一层上课的寥老师带着学生们飞速逃生,班上依然走了一名学生,楼上有的老师班里走了四五名,也有走了十几名的。一位老师在地震发生时正与学生在楼梯间,他迅速要孩子躲在墙角,因此保住了十几人的性命。

在这次地震中遇难的本校老师有十几二十位,而失去了父母、配偶或子女的老师也有二十几位,此中不包括失去兄弟、亲戚与恋人的。

刘建老师的班上走了十五名学生,而刘老师最喜爱的一名学生至今遗体都未被找到。这些年轻的老师们在自己走出废墟,家园尽毁,失去了血脉相连的学生后,在第一时间压制住了自己尚作为一名年轻人所难以承受的心灵巨恸,及时恢复了学生们心中严厉又沉稳的教师形象,以最大的理智去将教学秩序尽早纳入正轨,让学生们在惊惶中觉得自己该回教室去继续他们的人生。而这些老师则长年住在不透风只透雨的板房里,栖身在由学生与自己构成的没有围墙与楼宇的校园里,一如既往地勤恳教学着——而他们中的好些人,都还被其他人称为“孩子”。

晚饭后,在一间摆着两排书架的办公室放映电影,办公桌上摆着投影仪。几个学生提着扬声器从办公室跑出去四处播放看电影的消息,而这次放的电影是上海来的志愿者带来的《高考1977》。

晚上的时间显得很长,除了记日记以外只有看书。我继续看着《耶路撒冷之鸽》,潮湿的空气中我的颈椎让我无所适从。我依稀感到自己被幻觉笼罩,不是在眼前,而是耳边、脖子旁,我感到我把头埋在这片土地的肩头,心里充满了对她的爱。

 

4月29日,照例有雨。

六点半醒来,出去简单走了一圈。施工沟更深了,而沟中的土也被雨水冲刷得更加烂泥一片。

雨停的间歇,在门前的浅水槽洗漱完毕,蹲在门后一边看《耶路撒冷之鸽》一边喝了早晨第一杯水。

今天将两节写作课缩短成为一节,在寥老师的班讲的,很放松也很顺利。

中午的时候与帮助我安排所有行程的付敬、《中国日报》的美国记者Eric以及校长等一行人去县上唯一一座没有被震塌的饭店吃了饭,至附近走一走,沿着铁轨散步回学校。

这些天无一例外地上午半晴、下午小雨。那条用于穿行于学校与宿舍之间的施工土沟已经深且泥泞得不成样子,去小卖店买了点水与吃的,豁出老命才挣扎着完成往返。

晚上,我终于找到了一个相对正确的姿势,看了一百来页书。墙外传来对面的电视声音、古筝声、零星的唱歌与朗诵声。

九点多的时候,我把书看完了,没有书可以看了。

 

4月30日 照例有雨。

终于洗过澡,躺在回到德阳的宾馆床上时,我才感到骨头与肌肉一块块地酥烂掉了。

最后一天教书,学生不舍,我也不舍。早上第三节给刘建老师的七年级二班讲写作,付敬老师和刘老师均在教室后排听课。当我照例要学生们根据《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写下自己联想的画面以及感受时,一名坐前排的男生举手念了自己写的。这本是个平常的举动,所念的文字也并不长,但其字里行间的流畅与老练,用句优雅如甩水袖,着实令我暗暗惊叹其功底之不俗。课下去问刘老师,刘老师对我讲,那名男生曾提着一沓作业本来向他征求指导,擅写散文的刘老师打开本子一看,惊了——长达两万字的小说铺满了几本作业本,一时间不知还能对这样惊人的学生说出什么指导意见,只有在心底默默慨叹后辈的厉害。

饶及人先生与夫人宋女士抵达了学校,一道进行午餐会后学生们逐班级献上了表演,当提出需要支教者也表演节目时,我向一名二年级小朋友借用了他的儿童用迷你古典吉他,坐在广场中心的矮凳上,演唱了美国白线条乐队的《Hotel Yorba》。到了副歌部分,强力而整齐的节奏令孩子们兴奋起来,遂附和着一并拍手,打起拍子来。这可能是我最难忘的一次表演,因为我面前是半跪在地上为我举着麦克风的刘建老师,四周是红白中心学校幸存下来的所有孩子,孩子们身后是铁栅外继续往返施工的推土机、压路机和大卡车,远处是四川宽广延绵的青山,头顶是垂着雨帘的四川的天空。

我回去前,有一名初一学生跑到我面前说:“老师,我会背你教我们的诗了——I love you, you are a poem. I write you on my heart, and you are my heart.”

在一间校长为老师们精心布置的用来开会以及放松精神的花房内,我们志愿者与英语老师、饶先生、领导们以及基金会的组织者们坐在一起开了一个会,就英语教学方面沟通意见,随后返城,回到德阳市。

回去的路上在车里我一直在听一首歌,是来自《悲惨世界》的歌剧曲目《I Dreamed A Dream》。听着,感到心底泪如雨下。

I Dreamed A Dream

There was a time when men were kind

When there voices were soft

And their words inviting

There was a time when love was blind

And the world was a song

There was a time

Then it all went wrong

I dreamed a dream in time gone by

When hope was high ,and life worth living

I dreamed that love would never die

I dreamed that God would be forgiving

Then i was young and unafraid

And dreams were made and used and wasted

There was no ransom to be paid

No song unsung no wine untasted

But tigers come at night

With their voices soft as thunder

As they tear your hope apart

As they turn your dreams to shame

He slept a summer by my side

He filled my days with endless wonder

He took my childhood in his stride

But he was gone when autumn came

And still i dream he will come to me

That we will live the years together

But there are dreams that cannot be

And there are storms we cannot weather

I had a dream my life would be

So different from this hell i'm living

So different now from what it seemed

Now life has killed the dream i dreamed

May 23

想要什么呢

熊熊问我想要什么, 我说现在气场依然不是很对..需要扭转..只要别再周围都是邪风和丧人,能清清静静、踏踏实实地,做一步是一步,那就都好说了~..
 
哎哎,
 
其实最近我写东西特别多,别看我都快绝迹了=.=
May 20

分开的日子

分开的日子里,毒辣的阳光像楼上泼下来的水,洒在路人的头上。
心灵感应 无非是  你辗转反侧,我整夜无眠, 你压抑我沉默, 你开心我欢乐... 
多想有一天 早点过只有两个人的生活。
会好起来的..
 
 
February 18

写歌

 
多谢姜洋这位“大客户”,让我又暂时过上了写歌为生的日子。
我还是喜欢写作,还有什么比写作更令我振奋的呢。
January 20

la valentina

I started to think about eternity.
or love itself sings its own beauty.
Spirit falls like poem, onto me, to me..
You walk around in my stare with sins.
my fingers shake until my vein.
and shout in the deep end of my heart.
 

 
December 10

原来我也可以过日子。

一天下午,扫地拖地擦家具洗碗刷灶台,同时还不停地安排好签证工作。帮尤伦斯的法国姐姐写完一首歌。
 
四个小时做了这些。。如果不是因为今天晚上要在外面吃,这四个小时里就还要包括去菜市场买菜,做饭。。
 
原来我也可以把日子过得井井有条。
December 06

该怎么说呢..

压力总是有,开始做事时的压力。总在现实与理想之间均衡着。
今年的我过得很随自己的意思,率性依然是我的本能做事方式。
想回穆城,回穆城,想看Incubus就能看了Incubus,演出后还抛弃了和只能见一次的偶像一起吃晚饭的机会,回办公室的长椅去听《流沙》。
想辞职就辞职,连离职协议书都没签,电影也不要了,大撒把待业了八个月。
我是任意而为,明年我还是想这样!今年一年用来满足自己,回了穆城,又打破承诺自己回来,好像23岁生日前那几天起我就没怎么清醒过。
在穆城的日子很奇怪,我不喜欢Cartagena,在北京的日子很像小孩子。
嗯,这才是我想说的~
我觉得回到了至少是大一或者高中的时候。
吃北京小吃,穿夹脚拖鞋,手拉着手在七夕的校园里散步,我们俩的大学校园,白裙子和白T恤,时光倒流五六年,好像十七八。能找回这样的际遇,一起扛着去面对以后的风雨,虽然不富有,但是正是我所寻的。
人最初时候向往的光景。
November 15

主播就该注意自己的嘴

昨天凤凰台那个女主播是《娱乐大风暴》的沈星吧,在娱乐新闻里对Michael Jackson大放厥词,表情夸张得跟吃了毒药一样。
自己一个三八,提到MJ被迫出售neverland然后决意明年全面复出的时候,女主播阴阳怪气地说:哎呀,行不行啊~  等新闻播出之后她继续点着自己鼻头补充:哎,他那个鼻子哦,好像融化的雪糕哦~哎~不过这种人粉丝还是很忠诚~总有人喜欢的~   之类的话。
在后来提到Keith Urban和老婆Kidman参加乡村音乐颁奖礼,低调出现,表演了但是最后没拿到大奖的时候女主播添油加醋地说:他这次依然没有拿到奖,那是自从他娶尼可,带她出席三次,三次都没奖拿咯。
 
具体原话可能不是每个字都一样,但是基本上就是这样的。我有些话一直禁不住想问问当主持人的。
 
你又不是被采访的对象,你也没什么丰功伟绩或者耀眼的才华,那些音乐家不是你,名人也不是你,观众只不过是看电视的时候你要夹在节目和新闻前面用嘴把事儿说出来,你到底忘乎所以个啥??
一个MJ之后也许有Usher也许有Justin也许有Chris Brown可以延续他的音乐,但是MJ只有一个,在他之后永远没有第二个MJ。Keith Urban和Garth Brooks,Tim McGrow都是乡村天王但是谁也不能取代谁,你们播报的其他人物很多也都是这样,他们做得比说得多,不像你们这些靠嘴吃饭肚子里没货的。能上电视怎么了?你想想如果有一天你卦了,电视台就倒闭了么?不会,因为你们之后有千千万万个五官端正,梳着露额头的发型,带着标准笑脸,吐着同样清晰的普通话,穿着小西装的主持人们排队像罐头一样上流水线来当主播。 MJ是老了,Keith是结婚了,你们呢,八辈子不敢当着镜头做任何哪怕有一点点争议的事,因为你们上面有台里领导,你们有纪律,你们随时可以被替代,你们只能像个speakerbox一样把讲话的部分完成,此外你价值在哪儿?
意识到你们的本职工作就好好完成你们的本职工作就好,每个行业里都有踏实和低调的榜样,而现在的主播破天荒地做梦以为自己也能跟名人一样有话语特权高人一等了,也能让别人听到自己的意见了,就开始胡比喷,你是哪根葱啊?不过是个“介质”而已,换谁在那里都没大差异,所以,低调点!老实点!别再虚荣心爆棚忘乎所以把鼻子长天上拿自己当仙女了。
主播,减少你的意见,注意你的嘴,你的职位不是用来绽放明星光彩的,做好你本职工作。
October 24

miss u already

平均每一个半月出国一个多星期。
这对当年的我来说是习惯内的事。
现在每一次都会有一对人在机场依依不舍地分开,又在一周后在机场紧紧拥抱重逢。
我还是会旅行的,不过现在我的心有家了。
在一起两个月啦。
 
 
October 13

空中电影院

我知道我的新小说该写什么了,这下可好了,我可算从精神空虚的新加坡之行里恢复过来,脑子不再是一片空白了。
这回有不错的制作人和音乐人向自己邀了歌,挺开心的。
 
今年夏天开始在天上飞来飞去,刚从新加坡回来这不很快又要再去西班牙了。
长途飞行上总是离不开一部接一部地看电影,这样飞机就成了我的空中电影院。
新加坡的主持和词曲交流工作进行得顺利,挺好的。
我记得《Once》是我在天上看得,我现在正在看第二遍,然后《Bucket List》我在法航上看了两次。
今年实在很多事,天灾人祸有时候就近在咫尺,而我却意外地在纷乱的年月过上了有家有爱的生活。。那是我从小梦寐以求,长大后丢了很久的。。
 
上天保佑我的家人。我们都好好生活。
 
September 23

写给我的妈妈

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爱的人,最在乎的人。我曾经让你伤心,也让你操劳,因为我是个总有奇怪想法而且做事比较胆肥的女孩子,所以这几年让你担心太多,也总不能让你安心或者陪在你身边还老让你担心。
但是你为我付出过的,为我日夜考虑过的,为我开心过或者难过过的,虽然我可能有时候嘴上不说或者还反着不说,但是不代表我不知道。我都知道,这些年你一直占据我心里最根本的位置,你是我心里唯一一块最柔软和永远都柔软的地方,你是我的幸运星,我的守护神,也是我心底力量的源泉。
我只是想告诉你这些,而不是让你继续不安下去,因为你值得的远不止我这三言两语,我走得再远,表面上再冷漠的时候也请你相信你在我心里的地位是任何事任何人都无法撼动的,无论你是否犯过小错或者对我发火过,那些都根本不会撼动你在我心里的地位,我永远是从你身上出来的一块肉,血脉相连。
我会做一个善良、虔诚以及勤奋的人,无论我从事什么行业,有过什么样的过去和要踏入什么样的未来。请记得你是最成功的最优秀的母亲,因为你让我的心跳动得这么鲜活,这样清晰地感受着这个世界。
我也会永远守护你,就像你守护我那样,凡是犯我母亲者,远近诛之。
September 18

我变得有点原则了好像

比如说可以很理性地,以自我为中心地安排工作而不是为每个人瞎着想搞到最后谁都疲惫或者没什么收获。
不卑不亢地做人和做工作,我想我开始习惯了这些。
因为一些事情最近有人抱怨我无情,无无吧,随便。
在不断通过饮食和其他来让身体越发地ready, 准备把作品好好从头脑里输出出来。
哲学和玄学研究多了的好处是言简意赅而且有思考价值,坏处是浅显的东西不容易浅显地表达出来了。。
嗨,其实我才二十多岁,不至于。。
比如我写的那首歌,John以为是普通情歌,可其实这是两种世界观的对话,看过《第八天》里乔治离开哈里的时候也许能明白一点点,其实这首歌里告别的人和被告别的人也许同时存在于双方,这是内心的矛盾- -
算了,解释起来太麻烦了= =  总之一句话,拒绝或者离开,也许是出于更深层次的爱。
当然了,我的爱它浅得像朵浮云,所以我没必要离开= =
September 04

我很快乐

我开始学会珍惜我的家人。之前我只是一直口头上说,我觉得我并没有很好地从实际行动上和他们在一起。
现在虽然我自己出来住了,可是近期发生的一些事情,连带着在马德里时发生的马德里机场爆炸案,让家人如阳光一般完全覆盖了我一度冰冷的心灵。
我的心在慢慢融化,我开始能够感受到一些东西了。这不是随便说说的,我都有五年没有能够去感受什么情感了。
感谢上苍能够给我一次机会,像Leon一样说:you made me taste life.  能够taste life真的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我之前总在make life, live life, rock life,但是能够taste life,让心上的味蕾恢复知觉,我觉得好像做梦一样。。。
被从长久困扰我的恶梦里拉出来,看看身边的野花,这一切还不太迟。。

早秋,请对我温柔一点

最近出的事情说多也不多,说少也不少。
我变得阳光了一些,开始爱笑了。
昨天对Ben说,我把大河和他们的msn全都删除加永久阻止了。Ben惊叹不已。
明年我会回去,取得一个故事的结局。
好的情节忽然来到我手心里,我捧着,不知道是该等着它慢慢消融还是该以更年轻的心去珍惜它。一座冰山在融化的边缘,就随它去吧。昨晚的梦让我小抑郁了一下,忘掉一个人就像切掉一根坏了的手指一样,说必须也必须,说有好处也有好处,就是用了麻醉剂也还是有点儿疼。。那毕竟是长自己身上的手指头啊,虽说少一根也能活。
 
August 23

back home

回到北京了~终于回家了。。今天天气不错,吃完饭出去走走~
August 18

明天去马德里

在南部的事情基本上办完了,明天上午结束以后就可以去马德里了,然后再马德里呆几天。
我在过多的飞来飞去中对于地点的转换基本上没感觉了,不过这也挺好的,其实我现在的状态最适合和自己的乐队去全球巡演哈哈,必须得必须的,等把乐队今年给作起来。Nana,我们要加油了~当然还有我的“双J组合”||||||||||||自己的小歌也到了可以开始录制的阶段,有几首比较不错的了。。
等我过几天回国把~~哈哈
我已经跟老板说了,回国以后,发工资,然后我度假几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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